1. Twitter 并不是唯一的消息来源

鉴于中国国情,信息流动很多时候并不顺畅,而 Twitter 作为天然的消息传播渠道,以及在国内外突发事件中敏捷、快速、没有审核的特点使得越来越多的国内 Twitter 用户开始重度使用它,并渐渐减少甚至完全放弃了从其它渠道获得信息的机会,这是非常致命的。包括微博在内任何的传播方式,都无法完全消除消息灵通者、舆论领袖、事件当事人对议程设置的影响。

无论是 Twitter 还是新浪微博,可以发现对热点社会事件的讨论都是由该平台上的“精英”引起的。例如在 Twitter 上,完成议程设置的可能是 @mranti,@wenyunchao,@ranyunfei,@roseluqiu 等等媒体人士或者事件当事人,我很少看见除了这两者以外的用户,可以对一个议程从头到尾地进行消息传播。由此,当一个 Twitter 用户 follow 了这些精英,而逐渐放弃从其它管道获取消息时,他的关注话题并没有扩大,反而可能缩小。一个最实际的例子就是当公众热点在相同时间内同时爆发的时候,Twitter 上的议论焦点几乎不可能是平行的,而很有可能只是其中的几个。

例如,当最近 Twitter 中文圈上紧盯着 Google 退出中国、香港高铁案时,就很少关注海地地震的消息。也许有人会质疑,海地离我们这么遥远,相比于关注海地灾情,我们当然优先关注时空上离我们较近的事件。这点当然没有错,但也恰恰反证,Twitter 在面对众多热点事件时,它的议程设置是客观存在的,而完成议程设置的,几乎也是在线下具有一定消息来源和社会影响力的人物。

2. Twitter 上的观点有极端化倾向,并通过 RT 以及 rtmeme 机器人的作用而放大

每个圈子都有其固有的舆论环境,Twitter 也不例外。如果说,Anti-CNN、乌有之乡的舆论环境是左派,那么 Twitter 中文圈的整体舆论环境则偏右(忽略只在 Twitter 上发生活推的),而且右的程度逐渐明显。

作为观察者,我绝对不对舆论环境的左或右有所偏好,我认为每个人都有依据自己认同的政治观点而选择适合自己的圈子的权力,但是问题在于,如果长久只在一个圈子里获得信息和评论的时候,自己独立判断的能力会不会丧失呢?我不能保证,每个中文 Twitter 用户在长期使用 Twitter 后不会被 Twitter 上的舆论领袖影响,事实上,经过我粗略地观察,这种影响并非完全不存在。

当 Twitter 上的舆论精英指摘 Anti-CNN 的拥趸是“脑残”的时候,当 Anti-CNN 上的用户指责 Twitter 中文用户是“崇洋媚外的卖国贼”的时候,我相信,身处其中的人们都或多或少地会受整体舆论环境的影响。特别是 Twitter 的 RT 功能,以及被广大 Twitter 中文用户 follow 较多的 rtmeme 机器人,都有把个人观点放大的作用,当一条 tweet 被反复 RT,它的影响力会呈现很大的增长,而其它人的评论,则可能完全对舆论起不到影响力。

观察由 rtmeme 转发的 tweet 可发现,Twitter 上针对某一事件的评论都呈现单边化的趋势,这足以证明在 Twitter 上,舆论也没有呈现出百家争鸣的特点。当很多人都认为 Twitter 的特性可以做到去中心化的时候,我却悲观地认为,RT、rtmeme 以及 Twitter 精英的三重作用,使得 Twitter 又似乎变成了另一个舆论阵营。在这个阵营里,异议观点得到公开的程度,几乎跟传统媒体刊载异议观点的机会差不多。

3. 传统媒体不该成为 Twitter 的传声筒

截至目前,已经有很多起案例足以显示,Twitter 上的热点事件在经过几天的酝酿后,可能成为媒体(绝大多数是境外媒体)的焦点。

Twitter 成为重要消息源没有什么不对,然而当传统媒体记者争相在 Twitter 上潜水而忽略了从其它管道获取消息后,Twitter 实际上就会慢慢对传统媒体进行绑架,甚至通过 Twitter 本身的议程设置而进一步影响传统媒体的议程设置。

这种情况如果持续下去,对传统媒体本身的视角会产生相当大的危害。未被 Twitter 关注的社会热点有太多太多,如果传统媒体把 Twitter 视为重要新闻题材来源,那么对于未被关注的热点当事人是不公平的。

4. 总结

从以上三点结论中,我想说明的观点是,Twitter 作为消息源本身,固然对中国民众的知情权有了长足的弥补,然而 Twitter 也有自身的问题和不足,当有更多的国人义无反顾地通过各种方式进入 Twitter 的时候,我想善意地建议他们,不妨仅把 Twitter 当作一家报纸,当作一个广播新闻台,当作一个电视新闻台。

Twitter 跟所有媒体一样,也有议程设置和舆论导向,当 Twitter 的自由消息让你振奋而甚至感到 Twitter 就是当然正确的舆论时,我想,你的独立思考能力和信息判断能力也就进入了衰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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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上海分社关于中国直销业界的报道刊出了,这篇以玫琳凯(Mary Kay)为背景的调查报道刊登在了去年12月26日的《纽约时报》B1版上。

去年11月份去上海分社实习的当天,就听到我们一个中国的年轻新闻研究员 Angela 在跟进这个报道,那会儿她在采访玫琳凯的一些员工。办公室里,我坐在她的正对面,一直听到她在跟采访对象的问答。

言语中,玫琳凯那些做直销的工作人员似乎个个都很看重并热爱这份工作,她们为我们描绘出的工作场景让我们感觉,供职于玫琳凯是她们人生中最大的骄傲之一。

确实,在玫琳凯工作出色的女员工(职位是销售总监),一年的薪水可达到40万美元。以至于有越来越多来自中国农村和二级城市学历不高女孩子,都跃跃欲试,争相成为了玫琳凯的美容顾问。

这也是中国直销行业的现状。安利刚来到中国时,一度被中国当局以涉嫌传销为由打压,这个国际直销巨头差点儿毁在了中国。然而最近一两年开始,跨国直销企业纷纷进驻中国市场,而中国当局对其亦为采取过多干涉政策。由此,直销业在中国开始蓬勃发展。

Angela 和《纽约时报》上海分社社长 David Barboza 为了完成报道,去过了无锡和杭州,实地采访当地玫琳凯员工,并在杭州拍下了玫琳凯一个为期三天的员工大会视频。

整个调查过程,作为实习生虽然无法参与其中,但仍一直在关注。直到12月底的某一天,David 让我把这段现场视频导入CD,准备寄到纽约报社总部,我才知道这个已经做了快有一个多月的报道就要见报了。

由于硬件原因,那天我花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才把这段玫琳凯员工大会的视频导入到刻录盘中,不过幸好没有耽误报道时间。这段视频没有被剪辑的时候,总长有13分钟。视频里可以看到当晚盛况空前的员工大会,我甚至怀疑这帮玫琳凯的管理者和员工正在进行某项狂热的宗教活动。而很多人,包括我的女朋友在内,也因为玫琳凯销售人员的狂热,而对这个美容品牌有所耳闻。

徐家汇那边就有一座玫琳凯的大楼,每次经过港汇,都能看到不远处他们的标志。Angela 说,这些女孩子在进入玫琳凯之前甚至都很自卑和沮丧,好像没有人看得起她,而她们都认为,自从进了玫琳凯之后,她们才感受到了成功的意义。我不知道这样特殊的商业模式在中国是否还能持续保持生机,但是,满地开花的玫琳凯门店让我担忧,这些涉世未深的玫琳凯年轻的“美容顾问”可曾知道,她们的未来可能并不会如玫琳凯所宣称的那样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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